第(1/3)页 许长歌手里那支铅笔悬在半空,停了整整三秒。 笔杆在指缝间转了半圈,没转完,卡住了。 他的视线从稿纸上抬起来,落在林阙脸上。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 林阙靠在窗框上,两手插兜,姿势没变。 “柳教授从第一排走过去的时候,步子放慢了。 你以为他看的是第一排,但他的下巴抬了一个很小的幅度。 第一排坐着的人不需要他抬下巴。 那个角度刚好越过陈嘉豪的后脑勺,落在第二排最左边。 你的位置。” 许长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他把铅笔搁在书桌上。 木杆磕碰桌面的轻响,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。 他靠向椅背,整个人瞬间卸了力。 “后天来集训营上大课的那位神秘泰斗。” 许长歌的声音放得很平,但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比平时长了半拍。 “就是我爷爷。” 303寝室的空气凝了一瞬。 林阙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。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。 许正青。 京派文学的定海神针,华夏文坛的活化石。 他点了一下头,幅度很小。 许长歌看着林阙这个反应,反而松了半口气。 如果对面的人表现出那种“哎呀那你压力很大吧”的同情, 他大概会直接把这个话题掐死在嗓子里。 但林阙什么都没多给。 就像银杏树下面对丹伊一样。 这种不给压力的姿态,反而把许长歌心里那扇死死顶着的门,往外推开了一条缝。 “我前一晚收到柳教授的私信才知道的。” 许长歌的目光落在自己桌面那叠稿纸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。 “第一反应是去找柳教授申请回避。或者干脆请病假,躲两天。” 林阙没插话。 “从小到大,不管我读多少书,写出什么样的东西,拿了多高的名次。” 许长歌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隔壁寝室听见。 “别人开口第一句话永远是同一套模板。 '不愧是许老的孙子。' '许家的基因就是好。' '世家家学渊源,普通人怎么比?'” 他的手指在稿纸边缘捏了一下,纸角弯折出一道白印。 “我七岁开始背唐诗宋词,九岁啃完了《文心雕龙》全本, 里面一大半的骈文句式到现在都刻在脑子里。 十一岁把原版《资治通鉴》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,读完那天吐了一口血,我妈差点把书烧了。 十二岁写的散文被省级刊物选用,可当时的编辑打电话到家里,第一句问的是'这篇是许老指导的吗'。” 许长歌笑了一声。 那声笑很短,从鼻腔里漏出来的,带着一种被磨了太久的钝。 “当时是我母亲替我接的电话,她说不是。 第(1/3)页